字体
关灯
上一页 进书架 回目录    存书签 下一章

第二百二十三章 燕南归(2/2)

车马远去,大地又变为一片死寂。

屋子里只剩下一盏灯,暗淡的灯光,照着燕南归发亮的眼睛。

他忽然抬起头,用这双发亮的眼睛,笔直地瞪着轿子。

他纵然已醉了,他的眼睛却没有醉。

白愁飞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不闻、不见、不动。

燕南归却已站起来。

他站起来的时候,才能看见他腰上的剑,剑柄鲜红,剑鞘也是鲜红的!

比蔷薇更红,比血还红。

刚才还充满欢乐的屋子里,忽然间变得充满杀气。

他开始往前走,走向轿子。

他纵然已醉了,他的剑却没有醉。

他的剑已在手。

苍白的手,鲜红的剑。

白愁飞的刀也在手

他们人与人之间的距离,也渐渐近了。

杀气更浓。

燕南归终于走到轿子面前,突然拔剑,剑光如阳光般辉煌灿烂,却又美丽如阳光下的蔷薇。

剑气就在白愁飞的眉睫间。

白愁飞还是不闻、不见、不动!

剑光划过,轿子的顶部忽然就不见了,白愁飞已经出现在他面前。一丈外的珠帘纷纷断落,如美人的珠泪般落下。

然后剑光就忽然不见了。

剑还在,在燕南归手里。他双手捧着这柄剑,捧到白愁飞面前。

这是柄天下无双的利剑!

他用的是天下无双的剑法!

现在他为什么要将这柄剑送给白愁飞?

他远来,狂欢,狂醉。

他拔剑,挥剑,送剑。

这究竟为的是什么?

苍白的手。出鞘的剑在灯下看来也仿佛是苍白的!

白愁飞的脸色更苍白。

他终于慢慢地抬起头,凝视着燕南归手里的这柄剑。

他的脸上全无表情,瞳孔却在收缩。

燕南归也在凝视着他,发亮的眼睛里,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,也不知那是种已接近解脱时的欢愉,还是无可奈何的悲伤。

白愁飞再抬头,凝视着他的眼睛,就仿佛直到此刻才看见他。

两个人的目光接触,仿佛触起了一连串看不见的火花。

白愁飞忽然开口:“你来了。”

燕南归点头:“我来了。”

“你不该来”白愁飞看着他慢慢开口“我等的人也不是你。”

“可我已经来了。”燕南归看着他,脸上有着说不出的表情。

他的确不该出现,可他也的确出现了,带着天下无双的剑。出现在了这个死镇上,出现了白愁飞面前。

“一个人,活在世界上,总是有欠的人,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欠别人的。”燕南归慢慢开口。

“拔刀吧。”燕南归看着白愁飞。

“我一拔刀,你就会死。”白愁飞看着他手里的剑。

“我本就是来送死。”燕南归笑笑。

他是来送死的!

他来自江南,跋涉千里,竟只不过是赶来送死的!

他金杯引满,拥伎而歌,也只不过是为了享受死前一瞬的欢乐!

这种死,是多么庄严,多么美丽!

生如夏花,死若琉璃。

那是一种无可拒绝的美。

只有最纯粹的人才会有这样最纯粹的死法。

燕南归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或者任何负面的表情。他只是静静看着白愁飞,脸上带着微笑。

他在等死,他在享受等死。


本章已完成!
上一页 进书架 回目录    存书签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