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六章 传言伊始（1/3）
岳小将军自回抵京城便被五军营的事务绊得数日不得回府，一成不变地忙于军务，好不轻易捱到巡防职责更替，当日天光未亮，他便同林柯打了声招呼，闪身躲进晨雾里，一时隐匿了踪影。
未几久，这周身冷铁甲胄未换，骨子里尚且闹腾恣意的少年郎就坐在肃王府的饭堂里，乐不滋儿地嚼着馅饼逗趣儿，“胖子诶，烙饼的本事见长啊。”
胖厨子抄起菜刀比划了一下，转身摸了根儿筷子丢他。
胖子总念着，他那个已经亡故多年的幼弟若是长到如今，差未几也该是岳无衣这般身量年纪——他心宽体胖的把这些个跟他没大没小的小将士当成血脉相连的亲人，看他穷嘚瑟也不同他计较，只憨笑道，“饼都是杨姑娘备好的，你们几个能吃回能吃，可长点儿心，待人家好点儿。”
善待杨不留这一点，肃王府上高低下倒是难得的意见一致，和尚庙里开了一株桃花，总回是要庇护着的。
岳无衣回了王府就瞧见前院后院一片活力，花花草草不乱不繁，也没添太多乱七八糟花团锦簇的风景，但不像以往那般逝世气沉沉。他摇头晃脑的找了一圈儿，扯了一把正认真过细地挑拣肉馅儿里葱姜的白宁周子城，拉着这哥俩好奇道，“咱‘准王妃’呢？我翻墙回来没见着人，出往了？你俩怎么不随着？”
“啧，哪儿都有你。”诸允爅对“准王妃”这称呼十分满足，翩翩然地掀起衣摆进饭堂坐下，在弯腰驼背坐没坐相的岳无衣背后拍了一巴掌，“快吃，吃完换套行头，跟我往大理寺。”
岳无衣噎了一下，喝水的工夫瞧见肃王两侧鬓发上方那一片压不平的小卷毛，忍不住喷笑，“主子，你这是遭雷劈了？”
诸允爅昨儿被杨不留当成娃娃似的编了半个脑袋的小辫子，遗留了两绺没拆完，睡了一宿起来像是烫了个卷。肃王殿下甘之如饴不动如山，不想把这等“闺中密事”抖开给这帮混小子看，高深莫测的瞥了他一眼，“吃你的饭。”
肃王府规矩从简，闹一会儿无关紧要，只要别被控制着王府规制的老林捏住耳朵教训就行。老林也知晓这些刀尖上舔血度日的年轻人笑闹不易，大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偶然也能随着开怀一笑，糊弄过往。
大理寺要事当头，岳无衣闹得点到为止适时作罢，一路随行至大理寺门外，远远看见门口护卫，侧目便见肃王点头示意——少年郎立即押后几步，只见三两路人从旁遮蔽，眨眼间，岳小将军便晃身不见了身影。
虞淇“老狐狸”的名号尽非空穴来风，对于肃王的登门访问，他不紧不慢颇是介怀的先揣度了一番，自认为深远地揣摩出肃王打算试探朝局，分析事态的几分深意。
虞淇此番猜测并非多此一举。
肃王回京没几日就愤世嫉俗慨而慷的撂了挑子，这事儿既是同天子两相玉成各自让步，也是将自己摆在了进可攻退可守的险途，试图隔岸观火，以免惹祸上身，白白断送了退路。然而肃王不党，觊觎他的大有人在，或收买或歼灭全凭一念之别，想要守住一方净土独善其身，实在是难上加难。
大理寺中立于乱潮之中，肃王此番前来大理寺，难道是为表明态度不成？还是打算另辟蹊径，拉着虞淇下水试一试深浅？
他自然不信肃王可以在这水流暗涌中岿然不动。他虽是大摇大摆的跟行伍划清了界限，可原部下却还在其中，五军营又有岳无衣参与掌控，他退而不动，反倒不受掣肘地拓宽了视野，各处皆有线人。
他哪是要闲云野鹤？辨明棋盘全局恐才是真。
事态不明，大理寺历来中立，虞淇暗自思忖，本是打定了主意要一问三不知的装糊涂。
若论政事，虞淇腹稿打了长长的一篇，满头脑的甜言蜜语排着号地等着搪塞他，孰料肃王压根儿没打算按套路出牌，甚么朝会甚么庙堂一个字儿没说，当头扔下一问，砸得大理寺卿好一阵愣神。
“不知，大理寺卿可否明确，家中堂妹毁容一事的详情？”
虞淇城府不浅，心里快被这位肃王殿下搅和得闹翻了天，面色却不显，仍然吊着一幅略微厌世的眉眼，默不作声地斟茶，眸光似动非动的落在肃王的脸上。
“毁容案彻查至今，肃王殿下还能来此严谨问询，下官甚是佩服。”这夸赞来得没头没脑，虞淇的语气更像是嘲讽，“不过查问案情本该是找到被害之人，殿下到我这大理寺来，怕是问错了人。”
“本王倒是无妨，只不过……”诸允爅微微挪了挪茶杯，歪头一笑，三分流氓习惯上了头，“堂妹失事，虞大人理该过问一二。本王可以不屑于风言风语，但姑外家的名声总是要紧的。如此匆匆促上门，怕是分歧规矩。”
恣意妄为的肃王论起规矩，摆明了就是个不咸不淡的托词。大理寺查案无论公私自有一套流程规制，肃王再没人脉，强硬逼问也能得知虞淇有没有从中干涉，瞒来瞒往反倒落了痛处。虞淇平日里威胁利诱糊弄人足矣，糊弄鬼可远远不行。
大理寺卿不做挣扎，叹了口吻交了底——彼时除却烟花柳巷之地，王公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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